走进陕西街头的老面馆,除了闻到满溢的面香,还能看到不少老顾客坐下来后,不是立刻喊“下面”,反而会先和店家聊两句面的筋道,或是拿起公筷把碗边的碎面拨到中间。很多人觉得这是“老规矩”,其实这就是biangbiang面的传统就餐礼仪——藏在一碗宽面里的,是当地人对美食的敬畏和邻里般的熟稔。
入座时的“专属位”讲究
不少常去老面馆的人都知道,biangbiang面的面馆里,没有随便选座的习惯。靠近灶台的“热位”,一般是留给熟客的,老顾客一来就会直接坐过去,店家也会笑着招呼“还是老样子?”。而新顾客如果贸然坐下,店家会悄悄提醒“那边留着给朋友的”,其实是怕刚上桌的面被碰洒,或是熟客习惯了端面的距离。这不是排外,而是biangbiang面的分量足,一碗面比普通面大一圈,坐得太挤很容易把汤洒到别人身上,是怕给旁人添麻烦的细心。

吃面前的“轻拨面”礼仪
等面端上来,那宽得能盖住手掌的biangbiang面,油香和辣子香混着蒜味飘出来,这时候别急着动筷子。老规矩里说,要先用公筷(每桌都会放的那双粗筷子)把堆成小山的面轻轻拨到碗中间,把碗边沾的油和辣子抹匀,再把面拉一拉让它散开。这是因为刚出锅的面太烫,堆在中间的面会夹生,拨匀了能保证每根面都能受热降温,吃的时候不烫嘴。而且biangbiang面的臊子(就是浇头)一般铺在上面,拨面的时候能让臊子裹在每根面上,不会出现底下的面没味的情况,相当于给下一口的味道做准备。
吃的时候的“不搅面”和“留面根”
终于可以下筷子了,这时候要注意两个小细节。第一,别用筷子在碗里使劲搅面——biangbiang面的宽面条韧劲足,搅得太厉害容易断,碎面粘在碗底,既不好夹也浪费。老顾客都是顺着碗边夹,一夹就是好几根宽面,吸满了辣子和臊子的汤汁,一口下去又香又筋道。第二,吃到最后别把面吃得一点不剩,要留一小撮“面根”。这不是浪费,是陕西人对面馆的客气:面根是面最筋道的部分,留着它,相当于告诉店家“这面我吃了一半,还想再来点蒜或是添点汤”,店家一看就懂,不会觉得你是没吃饱或是挑面的毛病,反而会笑着端来新蒜或是热面汤。
这些biangbiang面的传统就餐礼仪,说起来都是小事,其实藏着陕西人的相处之道:不麻烦人,也不让人觉得疏远。现在不少新面馆为了方便,已经简化了这些规矩,但老顾客还是会不自觉地遵守——毕竟吃的不是面,是一碗面里的熟稔和踏实。